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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枫,喧嚣城市的安静者
字体:  】  2018年08月06日10时10分

 

作者:光其军,桐城人,安徽省作协会员,发表文学作品数十万字,获得安庆、桐城(连续两次)文学艺术奖,作品除多次获奖外,还被选入安徽省高考语文阅读模拟题和中考预测题及江西安徽两省大联考语文试题等。出版有散文集《龙眠散记》、《为一朵花微笑》、《柔软时光》、《光阴的流水》、《细水微澜》、《我转身,你成长》、《写不尽的桐城》。
 
朗读者:马识涂,自由职业者,爱好朗诵,爱好歌唱,愿将一切美好用声音来传递。
 
 
 
 
古枫,喧嚣城市的安静者
 
 
  同康路附近新开了一条路,因事从那经过,路旁不远有一棵树冠如几间屋的古树吸引了我,便心怀好奇地走向了它。
 
  来到跟前,见到黝黑粗壮且皲裂的树身上挂有受保护的蓝色标牌,上面写着枫香树,树龄约五百年,不由对之肃然起敬。在野外,曾经看见过很多的古树,它们鼎立在天地之间,让我心怀敬畏。而这棵古枫,却鼎立在了日渐扩张的城市里,让我心生怀疑,这是人类的错误,还是岁月的所为?
 
  离枫香树不远有几棵樟树,无论树冠还是树身简直不能与之相比,但它们的存在,倒也是映衬枫香树的魁伟、崇高和伟大。枫香树的一些枝干上,披挂了很多的红布条,风吹过来,红布条就辗转腾挪,如一条条跳动的火舌。我知道,这些红布条,是人特意挂上的,他们以为枫香树能活得这么久,该是棵神树,就要供奉,就要对之许愿的。树下长有很多杂草,一岁一枯荣。枫树的叶子,也是一岁一个轮回,落了长,长了落。可以说日月星辰里,古枫见证它们的轮回已经约五百年了,而且还会一直地见证下去,无怨无悔,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此刻,外面阳光热烈,但古枫之下,却是阴凉,光线明显黯淡。抬头望上,就见枝和叶密密匝匝,层层叠叠,挤得阳光几乎都无法透过,天空也被它们支离得破碎。又听见几只鸟在上面啁啾,循声张望,却不知所踪,大声地学叫几声,竟被鸟声盖过。
 
  走到树冠的一处边缘,又见到一根很黑的枝干,已经抵到了一栋楼房的墙壁,心不由一紧,很是担心,它的威胁,是否让人动了砍它枝干的念头?楼房当然是后来的,古枫不可以也不可能进行阻止,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安静着。凝视古枫,我沉思开来,如此喧嚣、繁华和浮沉的地方,古枫该如何继续它的安静呢?
 
  转到古枫的背面,便看见了狭长的几块稻田,许是很久没人栽插了,上面荒草密布。一处快被淤泥及蒿草填满的池塘,在稻田的上面不远,也是淤塞了大半,同样长满了荒草。还有一条藏在荒草丛中的小水沟,经过古枫,奔向池塘,但没有了上游来的水,早已干涸了。我以为,它们与古枫的存在,让这儿多少还有一点乡村野趣。看见它们,我便静了下来,因为这里实在安静了,虽然还有鸟声的存在,只是它更加增添着安静。这样的安静,没有动作,没有声响,静得不容许人的随意嬉弄。它们好比是一些镇定自若的禅修者,虽在喧嚣的城市,却有着优雅的淡定和从容。
 
  在城市待久了,见到城市里还有这般的乡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群神定气闲的安静者,便自然地心生欢喜了。
 
  回过头,看古枫。因为季节的缘故,安静的古枫绿色深厚,如绿翡翠,绿毯子,然而又觉得用这样的比喻不够恰当。绿地毯没有缝隙,风究竟从哪里通过?翡翠娇贵,风吹碎了,实在可惜。比喻它像绸缎,似乎什么也不像。还是它自己吧,这样就可以让它安静得从容、端庄和娴雅。这样的它,会在天地间自在,与世无争。而它是有生命的,生长的轨迹我却看不见。我与它相比,它伟岸,我渺小。它安静,我躁动。而我当时的躁动在它巨大的安静前,一点一点的也归于了安静。
 
  站在古枫前,被巨大的安静包围,我忐忑不安。我的贸然闯入,一定是打扰了它的安静。但我知道它的静默,其实就是在修炼,它是不会责怪我的。我也知道它不嫉妒尘世的繁华,也不为人的到来而心动。它在这里甘于寂寞,甘于清贫,甘于奉献的守护了约五百年,其所经历的那些凄风苦雨,让它早就练就了一颗安定的心。
 
  古枫的树根上,附着了很多的绿色苔藓,绒绒的样子,似乎带有一种岁月感。因为常年的浓荫,苔藓的质感很是清幽,也正因为这样的清幽,才彰显这里的安静。而安静时常也会让人胆怯,产生害怕来。可我知道安静之外,天是蓝的,树是绿的,草是绿的,如此明净的世界,怕些什么呢?无疑安静这时就是一种力量了,它似乎让一切都慢了下来。
 
  五百年来,古枫一直安静在这里。虽然我只是第一次走近,就知道它的安静源于它的内心强大,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守得住寂寞,抵得住诱惑,耐得住清贫,才可以使得时间在这里慢慢地走。
 
  而古枫外的世界悄无声息地变快了,可是古枫并不知晓,它依然慢着,依然安静着,无需理由。它安静在这里,是因为它从没想着要离开,它爱这里的土地,爱土地上生长的一切,甚至也爱这里的人。如此,它的安静,是一种最坚贞的情态,是一种执迷不悟的追求。
 
  古枫下的浓荫里,一定是坐过一代又一代的农田里劳累了而歇息的人,古枫一定是听过了他们的乡村俚语和打骂嬉闹。但它从不介入,一直安静地在倾听。其的专注,就是一种超常的定力,人岂能与之相比。于是想着,一个人若如它这样,一生只专注于做一件事,那他一定能成功。
 
  马路上一辆车的呼啸而过,穿透了这里的安静,将我内心的安静打乱,可古枫呢?依然安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仿佛一切与它无关。于是,我就以尊敬的姿势仰望它,似乎在冥冥之中读懂了它安静之中的语言:“喧嚣是它们的,是自然本有的,与我何干?”是啊,喧嚣无处不在,也只有古枫敢做喧嚣当中的安静者了。那一刻,我祈祷,但愿以后的日子里,古枫还能在这里做一个喧嚣城市的安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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